林吉兒

兒子“皮蛋”出生後,我就開始跟凌晨四點很有緣分。當他還在嬰兒時期,新手媽就得訂鬧鐘凌晨四點起來餵奶。我還記得當時每天最害怕的就是這個餵奶時段 – 凌晨四點的世界一片黑,走在房間裡連腳底摩擦地板的聲音都顯得吵。新手媽媽連白天餵奶都不一定順利了,更何況是在這個全世界都不知道睡到哪去的時段… 。即使僥倖在40分鐘內餵完奶、換完尿布、使小嬰孩安然入睡後,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空,睡意常常就找不回來了。

皮蛋大了之後,凌晨四點起床的命運還是常找上我。冬天冷,晚上睡覺得開暖氣,常睡到一半,被吸鼻子的聲音吵醒,手伸過去一摸,黏黏又澀澀的,原來是皮蛋又流鼻血了。大半夜一陣慌亂跑廁所拿濕毛巾、再跑廚房拿冰袋,全往皮蛋的小鼻子上壓下去;十幾分鐘之後,終於確定血不再流、把小孩哄回去睡、再把周圍血跡清一清,看看時鐘, 又是凌晨四點了。

夏天晚上沒有暖氣做亂,但還是不保證能一覺到天明。最近溫哥華的太陽到晚上九點仍掛在天上,即使傍晚室外溫度不高,但屋子被太陽曬了一整天,就算太陽下山後,室內還是熱烘烘的。所以睡覺前得把陽台門大開,讓涼風進來。然而這邊日夜溫差超大,白天太陽下近30的氣溫,晚上可以降到13、14度。睡前門戶大開的下場,就是半夜會被冷醒,要起床關電扇、關陽台大門。

昨晚起床,果然又是凌晨四點。關上電扇,披著外套在客廳沙發上坐著,呼吸著夏夜清爽的冷空氣,轉頭看到陽台外帶著藍色、橘色、黃色的天空;遠處的山頭像是用黑色馬克筆畫出來的,仰頭30度還有一顆明亮的星,半夜沒戴眼鏡都可以看到的星。讓我想到聖經裡說「耶穌是明亮的晨星」,那顆在夜最深時出現的明亮的星,在黑暗中發光,預告清晨的來臨。就像過去這四年,從一開始凌晨四點含著因恐懼和委屈的眼淚餵奶,到現在凌晨四點起床能安然地享受完全寧靜的街景,耶穌就是那顆每個黑夜裡持續陪伴的亮光以及黎明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