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偉川

夏爾丹(Jean-Baptiste-Siméon Chardin)的油畫《餐前祈禱》創作於1740年,收藏於法國盧浮宮博物館。夏爾丹一生創作的主題只有兩個,一是景物畫,二是市民風俗畫,其共同點都是以極其普通的生活環境為背景。這幅《餐前祈禱》就是一幅表現日常生活的風俗畫。作品所表現的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廚房內景,圓形餐桌旁兩個準備用餐的孩子和一個女人正在餐桌上擺放餐具和食物,三個人物構成穩定的一個三角形,看上去非常的安寧和諧。女人紅色的上衣帶動了畫面溫暖的色調,畫家以這一色調展開了生活的主題;而藍色的襯裙則配合色彩關系和冷暖變化,淡然地抹出沉著持重的視覺效果;孩子白色的衣裙與枱布受到環境色的影響,既吻合人物透紅的膚色,又洋溢著純淨的溫馨。坐,立與顧盼的三位人物在矩形的構圖中連成穩定的三角形,和睦而安寧。畫面的整體意境在於突出餐前的神聖氛圍,其軸心人物的眼光牽動著我們的視線,於是我們就留意到畫面左下角的孩子以及那雙手合攏的祈禱。

荷蘭雖然不乏一流的靜物畫家,但是在西方藝術史上以靜物為主要表現對象又夠得上大師稱號的或許夏爾丹應該算是第一人。夏爾丹既不是把靜物視為人物畫創作的背景強化,也不再是借助靜物陳述現世體驗的道德寓意,而是通過靜物:蔬菜、水果、食物、容器,以現實生活的所需追溯生命源頭的所有感領超驗的蒙恩意識,並且將這一意識延伸到他的風俗畫創作之中。在他筆下的每一天生活中的每一件物體都離不開有一個神性的闡釋,他如此對人們說話:
面對著美好的食物,美味佳肴,沒有想到人類的辛苦,沒有想到人類的能力,沒有想到人類的智慧,沒有想到人類的哺育;想到的是生命的奧秘,想到的是心中所傾注的情感,想到的是無可挑剔的創造。靜靜地坐在桌前,合起雙手,傾空的容器需要生命的食糧:“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樸實無華的祈禱震撼人心,多少人坐下會感恩?會向造物主說一聲:“謝謝?”人,失迷在高樓的迷宮之中,無論為著裝修付出多少金錢和力氣,人們仍然像是居無定所的“流浪者”,生活在匆匆中溜走,平凡中的非凡時刻又有幾許?在神聖的寧靜中,上帝在這裡。“你在哪裏?”

人的一生該以祈禱開始,以祈禱結束。祈禱是人生力量的源泉。祈禱就如血液之於身體,祈禱帶來一顆清靜的心,可以聆聽造物主的聲音,可以向造物主,永生神傾心吐意,更能體味那無聲的愛,祈禱是一顆溫柔的心對上帝之愛的回應。
平凡就是日復一日,日日如此,就是平平常常的感覺,沒有什麼特別,平平淡淡;非凡即是不同凡響,在虔誠的信仰生活中,就是如此“平凡中的非凡”,為“此刻”的星光感動,為“此刻”的心情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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