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fred Wong

在我年幼時,家裡並無真正的宗教信仰。我的父母都是掛名的天主教徒,因為他們在清明掃墓時,跟別人一樣去買陰司紙和紙花去燒,可見他們並沒有實際的信仰。在我大約五歲時,第一次接觸到宗教。當時我在中華基督教會辦的幼稚園唸書,偶而而參加他們週末的崇拜,並非為了敬拜神,而是因為那裡有點心可吃。但也在那裡,我學會了第一首聖誕詩歌:齊來崇拜。

九歲時我開始學道理,因為我是一個「掛了名 」的天主教徒,為了要領堅鎮(天主教儀式之一),就必須去學道理。我參加了一個屬於我這個年齡的班級。有一天在上課時,我突然很大膽地跑到講台,在黑板上向小朋友解釋三位一體的真理,那時我還代表班上出去參加聖經知識的比賽。但我對《聖經》一無所知,因此比賽時,一問三不知,都不明白他們問什麼。再加上若星期天沒上教堂,就要去告解,又要跪著唸好多篇《玫瑰經》。我怕唸《玫瑰經》,所以後來就不去教堂了。只是參加每年聖誕節的午夜彌撒,但並非記念主耶穌的降生,而是為了吃彌撒之後的宵夜。那時,我是為了吃而上教堂。

我幼年時,家人對我十分放縱,我經常出外去玩,除了吃飯和睡覺時都不在家。上中學後,我崇尚潮流,有如時下所謂的飛仔。大學預科讀完後,我在香港大東電報局工作了一年多,那時收入不錯,又常有加班費,食住都在家裡,所以手上積了一些錢。再加上無人約束,所以玩起來變本加厲,不止和朋友打麻將,上馬場賭馬,還坐船去澳門賭錢,可以說是我人生中一段非常黑暗的時期。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神的救恩臨到我身上。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裡,我認識了現在的妻子—Esther。那時她己經是基督徒,因此我相信這事是出於神的安排。我們認識不久後,我就去美國讀書,和她保持通訊。

在大學的最後一個學期裡,我真正地思考了有關神的問題,因此選修了一科「哲學入門」。那學期的大考裡有一個很特別的問題:神是否存在?我列舉了許多正反觀點,總結出,神是存在的。因為萬物都該有個起源,若給那源頭起個名字,便是神了。所以在我的潛意識裡,神是存在的。

大學畢業後,我就去加拿大完婚。那時未婚妻Esther己經移民加拿大,不管在加拿大或香港,她都可以找到更好的對象,並不一定要選我;尤其她的姐妹們都是基督徒,個個都反對我和Esther結婚;還好我的大舅爺,Esther的哥哥當時尚未信主,而一切都由他做主,所以只要他答應即可。婚前Esther提出一個條件,不可以阻礙她在信仰方面的追求,而我也得和她一起去教堂。我想不妨礙她,並不表示我自己要去追求,所以就答應了。

《聖經》上說得很對:「信與不信的,不能同負一軛」。所以在此事上,Esther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婚後幾年,她很辛苦,因為我常常在她的事奉上施加壓力,給她諸多阻擾。但是另一個應許也在她身上應驗,那便是:「當信主耶穌,你和一家都必得救」。幾年之後,我也接受了主耶穌做我個人的救主。但是在這個過程裡,我經歷了許多掙扎。

我有一個很大的秘密,從未公開對人說過,但是為了見證神的恩典,我要和大家分享。大約七年前,溫哥華設立新的賭館,名義上是為了做慈善事業,實際上和做生意沒有兩樣。我自幼好賭,在美國讀書時因為沒有錢而不賭,但這時我己經開始工作,有了收入,所以一下子惡根又被挑起。那時候的我十分狠心,趁著妻子上班時,把孩子丟給佣人,就偷偷跑去賭錢了。

這時,神開始管教我。有次我上賭館,走到一個輪盤前,突然見到一個我不敢相信他會在賭館出現的人,因為他在教會的地位和屬靈的程度,都讓我覺得他不可能會上賭館。因此我感到十分害怕,立刻走出去,以免彼此照面不好意思。為了確定是他,我去停車場找他的車子,卻找不到。我只好去列治文的賭館。那晚,我輸光了所有帶去的錢。

第二天我再去,誰知一入賭館,又見到那人站在賭桌旁。我不敢進去,只好再去列治文皂賭館。那晚,我又輸得精光。第三晚,我直接去列治文的賭館,沒想到那人又在那裡出現。那時我十分害怕,靜悄悄地跑回家裡。直到現在,我仍搞不清楚,究竟那人是否真的在那裡?或者是出於神的作為?其實,那人是否真皂在那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這是神對我的管教。

兩個月後,我的賭癮又起。但那時我己經參加了教會的聚會和團契,開始認識到神的一些事情,也知道神所愛的祂必管教,因此心中很害怕。那晚,我做了一個禱告:「神啊,若是出於祢的旨意,求祢讓我今晚帶去的錢全部輸光。那我就答應祢,我以後再也不去賭了。」說完,我就去銀行的機器拿錢。那晚,我沒再見到那人;但下注時十分反常:我買大,它開小;我買單,它開雙。在短短廿分鐘內,我把帶去的錢全部輸光。但我輸得非常開心,因為我明白這是出於神的管教。

神垂聽了我的禱告,祂不嫌棄我是一個這樣的人,仍照樣拯救我。我輸光了錢,走出賭場,卻好像得到了大解脫似的。正如約伯所言:「我從前風聞有祢,現在親眼見祢。」當我親身經歷神的作為之後,我不僅放棄賭博,也放棄了一切有連帶關係的壞習慣,例如買彩票和去馬場賽馬,等等。我決志信主,盡量不再犯罪。

我記得自己讀書一向讀得不錯,但是上主日學時可慘了,一連被留念了三次慕道班。那時候是何杰長老教慕道班,他見到我就頭痛了。當時他講的見證,我都非常熟悉,因為至少都聽了三次。我上第二次慕道班時,何長老和林國榮長老一起教,我清楚記得林長老說:「賺錢不是罪惡,若你有能力,你可以去做兩份三份工,盡力去賺錢;你賺錢之後,就要奉獻給教會,給傳福音的機構,為神做一些事。」我那時靈命尚淺,不明白他皂意思,心想誰會那麼儍?拚命去賺錢,不為自己反而為神?但是現在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的靈命成長最快時,是在1988年,那年我負責家庭營的財政。當初我算過,家庭營會有很大的赤字。因為教會有規定,每個營會都要自給自足,沒有補助,所以壓力很大。那時家庭營想要租的營地有幾種價目:1-50人的最貴,50-100人便宜一些,101人以上更便宜。那時報名參加的不夠50人,意即我們要付最貴的價目,每個家庭要多付兩百元。我用盡方法找人來參加,甚至答應替他們付一半的費用,只盼能湊到51人,以便使價格降低,減少赤字。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就是神不在乎我們的赤字,而是在乎我們在這件事上是否按著祂的心意去做。家庭營結束之後,我總結帳時發現,那年的家庭營不但沒有赤字,而且還有盈餘,是過往六七年來盈餘的總和。從這件事上,我經歷了神豐富的預備,確知我們若能全心信賴主,祂必賜給我們出人意料之外的平安和喜樂。

每個人從神的領受都不一樣,若人人都像我這樣半途出家,受了管教才肯信主,那就糟糕了。但也因為這信仰來之不易,因此我會更珍惜祂。將來的日子,我不知道會如何,但是我可以凡事倚靠祂,凡事求問祂,還可以向祂支取力量。從前,我覺得當基督徒很不自由,很多事不能做;但是主耶穌把我從罪惡中釋放出來,使我的價值觀都改變了。以前覺得很有價值的,現在不再覺得有價值;以前覺得很難放棄的,現在很容易放棄。求主憐憫我,試煉我,因為我就像是一塊剛被挖出來的礦石,需要磨鍊,才能成為一個器皿,讓神使用。

注:作者曾任溫哥華華人宣道會伉儷團契團長/教會長老。願榮耀都歸於神!

本文曾刊於《追求雜誌》第八期1993年2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