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偉川牧師
伊里亞.葉菲莫維奇.列賓 (1844~1930)是俄國畫家,屬於俄國巡回展覽派畫家,在當時這是一個很進步的畫派。他在思想上是一個革命民主主義者,在藝術上繼承了倫勃朗,米開朗基羅等大師的寫實傳統,並吸取了印象派運用光色的成就。在他的創作生涯中,他的油畫《睚魯的女兒復活》,《約伯和他的朋友們》等都是根據聖經的記載,表明聖經在畫家心目中的位置,其作品都獲得金質獎章,列賓通過將自己的經歷投影到作品中,他在創作《睚魯的女兒復活》的時候,他想起了曾經安放他姐姐遺體的昏暗房間而感到的極大的悲傷,而期待對死亡的得勝。
列賓在創作《睚魯女兒的復活》的同時,還創作了另一幅氣勢宏大的油畫作品《伏爾加河上的縴夫》,這幅作品通常被譽為列賓最初的傑作,是在19世紀80年代初最出色的一幅批判現實主義油畫傑作,這是一幅很重要的作品。畫家27歲時創作了此畫,此畫奠定了俄羅斯19世紀繪畫在世界美術史上的地位。此畫作有131.5×281厘米大,現藏聖彼得堡俄羅斯博物館。
《伏爾加河上的縴夫》中,畫家將注意力放在了縴夫的悲慘生活和勞動環境上,作品歌頌了縴夫的不屈精神和尊嚴。1870年和1872年,列賓兩次在伏爾加河邊度過了數個月,為準備創作這幅繪畫做了深入而長久的實地的觀查。
畫家看到了一幕使他難以想象的景象:遠處一些黑黑的、閃著油光的東西在向前爬動,漸近之後才發現,原來是一群套著繩索在拉貨船的縴夫。那些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形象使他的心靈感到極大的震動,他的心被攪動了。他要把這苦役般的勞動場面用畫筆描畫出來。畫面以狹長的橫幅展現這群縴夫的行列。伏爾加河畔陽光酷烈,沙灘荒蕪、近景只有埋在沙裡的幾只破筐作為點綴,景色很淒涼。一隊穿著破衣爛衫的縴夫在努力拉著貨船,步履沉重,使人似乎可以聽到壓抑而低沉的“伏爾加船夫曲”的回聲。畫面的縴夫共有11人,他將其分畫成三組。前一組四個人,每個形象都被畫家仔細琢磨過了,他進行人物的寫生。他們的年齡、經歷、性格、體力以及他們的氣質,狀態各不相同。畫家把這些性格作了極其細心的刻化,都統一在畫面的主題中。

列賓還記錄了每個人物的情況。最前領頭人表情溫順,然而性格堅韌,具有一種內在的意志力。列賓在他的頭上添畫上一塊包頭的破布,似乎要把他塑成古希臘哲學家的樣子。他身體結實, 兩手下垂。胸前那一條纖索繃得很緊,身上滿是補釘。這是一個俄羅斯農民長者或智者的典型,他忍受著肉體與精神的痛苦,是這些縴夫形象中的悲劇性主角。在他右邊的一個是身材魁梧的憨直的農民漢子,他赤著腳,頭發蓬亂,滿臉鬍鬚,似乎在低語。在他後面是一個瘦弱的人,身體大部分被擋住了。左側是一個躬背彎腰的縴夫,他原來是個水手,叫伊卡爾。他的兩手向下握攏,神色嚴厲,眼神凝注,直對著前方。顯然,他的脾氣一定很倔強,是個農村硬漢。汗水已把他的上衣腐蝕得百孔千瘡,結實的肩膀正從破洞處顯露出來。

中間一組也是四個人,穿一身粉紅色破衫褲的少年拉里卡好像是剛加入行列的,他那還未晒黑的皮膚,緊蹙的眉頭告訴觀者,這種勞動對他來說是負荷過重了。他正在調節壓在自己肩頭那根磨痛了皮膚的縴索。畫家在這個新的受壓迫者身上似乎要找到一種希望,那就是不甘心受苦而要反抗。令人注目的是,在這個少年頸上還掛著一個十字架,這是父母給孩子的禮物,祈盼上帝賜予孩子平安。列賓為畫這個少年縴夫,曾從他熟悉的孩童形象中挑選了一個作模特兒。少年拉縴這種現象,也如資本家利用童工榨取勞力一樣殘酷,這是沙皇俄國的農奴制度的罪惡,也是畫家所要抨擊的目標。

緊靠在拉里卡後面的,是一個受盡風霜之苦的禿頂老漢,他臉色陰沉,一邊斜倚在縴索上,一邊在打開自己的煙袋,想偷閒抽口煙來緩解一下自己的苦悶。他和前面的少年, 在色彩上構成了強烈對比。兩代人,不同的命運,卻繫在一根繩索上。 少年右邊是個羸弱有病的縴夫,他步履艱難,全身虛弱,正在用袖口摸汗。頭髮露在無檐帽的外邊,顴骨聳起,淚囊水腫,他未來的路程意味著更大的厄運,我們似乎可以聽到他那急促的喘息。在拉里卡與老漢之間,露出了另一個縴夫的腦袋頂。
最後一組三人,走在前面的是個退役軍人,白色的襯衫外面加了一件坎肩,帽子壓得很低;背後一個皮膚黝黑,巡回畫派評論家斯塔索夫說他是個流浪的希臘人。最後一個人只見到 了他低垂的頭頂,此人似乎走得更加吃力,他正在往一個小坡上移動。 全畫以淡綠、淡紫、暗棕等色調來描繪上半部的空白處,使這條伏爾加河流顯得更為慘淡。這是為了加強其人物的悲劇性,烘托乾燥炎熱的天氣。

1873年,評論家斯塔索夫在一份雜誌上對這幅畫及其作者有過這樣評價:“列賓是同果戈理一樣的現實主義者,而且也同他一樣具有深刻的民族性。他以勇敢、以我們無可比擬的勇敢……一頭扎進人的生活以及人內心創傷的現實……”。的確, 這幅油畫無論從思想性上還是從技巧上都可稱得上是70年代批判現實主義藝術的高峰。
畫家對於人性的刻畫淋漓盡致,記得俄國詩人葉夫圖申科的一首名為《恐怖》的詩:
他們讓人漸漸地變得馴順,
他們給一切都蓋上了印。
哪兒應該沉默——就讓你叫喊,
哪兒應該吶喊——就叫你沉默。
畫家所刻畫的大概就像這樣的一種人類的命運!誰也逃避不得。
魯迅說過:“覺醒的人,各自解放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背著因襲的重擔,肩住了黑暗的閘門,放他們到寬闊光明的地方去;此後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他寄希望於孩子,他知道自己將在吶喊中與黑暗一起滅亡。他知道現實給人的總是悲觀的。列賓處於一個艱難的時代,他有著極其敏銳的感受力。我們處在一個複雜的時代,是好是壞呢?無論如何都走向死亡。
人生其實就像使人那壓抑而低沉的“伏爾加船夫曲”的歌聲,人們的努力,勞苦將把人帶向何方?若沒有耶穌的救贖,人類將永遠延續“叫喊與沉默”的悲劇。耶穌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耶穌給我們脫離無望勞苦的途徑,但人們有多少的覺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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