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y Zhang

在中國忙碌的生意人
我是80年代理工科大學畢業的,後分配回天津。當時正值中國改革開放時期,因自己不安分的天性及經濟上的拮据,在女兒出生9個月時,將她留給父母,毅然南下獨闖深圳。經過5年的奮鬥,與朋友合作建立的公司已在全國某通訊行業中小有名氣,後公司委派我去建立北京辦事處。經過了又一個5年,公司業務已在全國穩步展開,在中國主要大城市均設有辦事處。
在這艱苦奮鬥的十年時間裡,我的足跡遍佈全國,除新疆、西藏的各個省市。人的精神和體力總是處在高度緊張中,記得有一次從哈爾濱乘了一夜的火車趕回天津給我的先生過生日,因有業務在身,當晚又登上了去太原的火車。辛苦的耕耘終於有了收獲,公司業務蒸蒸日上,收入也很可觀。公司辦事處經理都很早買房買車,我也不例外。
在周圍人的眼中,我是幸運兒。 夫妻恩愛,家庭富有,父母得享我們的孝敬,客戶的好口碑,員工的尊重。但在我的內心深處,我感到很茫然,我感受不到幸福。
靈魂痛苦的飄啊飄,一刻也停不下來,找啊找,但又不知要尋找什麼。一次從深圳開會返回北京的途中,飛機出現緊急情況,廣播後全機上的乘客都很緊張,而我出奇的鎮靜。
我想就這麼的死了其實也很好,我哭過、 笑過、苦過、 甜過、失去過、 得到過、失敗過、成功過,什麼都嚐過了,一直活下去還有什麼意思。人生的意義到底在哪裡?為老人幸福,為孩子奮鬥,為公司努力,可我自己呢?我的幸福呢?
我得到了人人夢寐的金錢,卻沒有感到幸福,因此連去爭取更多財富的激情也沒有;事業的成功和下屬的尊重,也不能最終改變內心的空虛和無助;朋友的友誼讓我凡事可以向他們傾訴,但我無法與他們分享內心真正的無奈和孤獨,因我自己也不知道在苦苦尋覓什麼?我最看重家庭生活,可作為一個打拼的生意人,我沒有時間,也沒有一顆寧靜的心去呵護和享受家庭生活。
在別人眼中風風光光的我,經受著靈魂痛苦的煎熬。我不知道我想要什麼,可又不能停下來不找。北京的高樓大廈,擁擠的人群讓我透不過氣。我常小住北戴河,或去北京的山裡,只是想去透透氣,然後繼續工作。 有時工作壓力太大,幾乎要崩潰了,我先生就會開車送我回農村的老家,在村外的田間小路獨自散步一兩個小時,情緒就會好起來,好像只有從生我養我的土地裡才能汲取一些養分來支撐我。

Businesswoman wearing high heels walking with briefcase on footpath
移民加拿大後的失意人
2001年我們一家三口登陸到溫哥華,那時女兒已經10歲了,在此之前她一直由我父母帶大。本來想一家人團聚開始嶄新的生活,但因中國的公司實在需要人,又加之新移民很難找工作,我先生一年後就回中國工作了。於是我在溫哥華綿綿憂傷的細雨中成為了一個沒有工作、沒有價值、沒有親朋好友的失意人。我唯一的任務是接送女兒上學和準備一日三餐。
後來一個朋友告訴我,她的女兒每周日都去教堂主日學,學習《聖經》,學習英語,結交朋友。一方面可以學習西方的文化,一方面避免孩子接觸毒品等壞的東西。我很感興趣,於是我第一次踏進教堂的大門。
這家教會叫WEST RICHMOND GOSPEL HALL,是一家西人教會。大廳裡溫暖明亮,裡面的人個個歡天喜地,與大街上的休閒風格截然不同,男士們一統西裝領帶,女士們都穿裙子、帶帽子,很莊重優雅。原來以為教會都是一些沒有什麼事做的老人,我卻驚訝地發現有很多中年人和年輕人,更不用說各個年齡的孩子們了。
教會裡充滿著撲面而來的人與人之間的愛。當大家唱讚美詩時,雖然我聽不懂,但心靈深處感到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平靜。
我們上教堂主要是為學英語,對於講《聖經》只當是歷史故事和生活智慧來聽。直到2004年秋的某一天,女兒對我說她得救了,並勸我也接受基督耶穌為個人救主。我當時跟她發了很大的火,說:“你要信,媽不反對。但媽是在唯物論和無神論的中國長大的,這一輩子是不可能變的了,你不要管大人的事。”幾個月後在中國的母親在電話裡也告訴我,她決志信靠主耶穌了。女兒信主,我認為她是年輕,容易受西方文化的影響;我媽信主,我認為是老太太輕信。
我們教堂有一位長老叫瑞奇先生,曾在韓國傳教13年,講一口流利韓語,也會講一些中文。他非常熱愛中國文化,對中國的地理比我還熟。他是一個非常虔誠的基督徒,經常敲門向中國人傳福音,也是我們國際英語聖經班的老師。我們大家都很喜歡和尊敬他,但當他談及贖罪的血,我感到怪異;說我們都是罪人,我感到很不舒服;談到神有時會通過痛苦跟人說話,我寧願不和神通話也不要痛苦;《聖經》上說相信主就不被定罪,得永生上天堂,而我根本不關心天堂,一死百了,能過好今生就不錯了。心想:都什麼時代了?他們怎麼還這麼迷信,天堂、地獄的!教堂中居然還有很多博士,學校校長等受過很好教育的人!
所以當有一次瑞奇先生到我家傳教時,我說我對《聖經》還有很多問題,等搞清楚再說吧。他說人是不能參透神的旨意的,不可能全搞明白,只要像小孩子信父母一樣相信,就可得救。我理直氣壯地說:“我對我不了解的東西如何去信?”私下我心裡想:這不是糊弄小孩嗎?宗教?是麻醉人民的工具。

接受主基督耶穌後的新生人
在移民後的第五個年頭,因我在加拿大不工作,沒有收入,還在大學學英語,經濟很感壓力。周圍的朋友也都不工作,每天都百般無聊,生活得很消極和灰暗,漸漸也少了來往。孤獨無望中,國內的生意也急轉之下,辦事處紛紛解散,連我耗盡心血的北京辦事處也撤了,對深圳總部人事安排,我與老闆又有激烈衝突。
在2005年1月7日的晚上,我心情壞到了極點,沉重的負擔壓得我幾乎喘不上氣,又像背負著一塊巨石在水中掙扎,我多麼需要有人幫我一把,卸下我的負擔。 突然,《聖經》裡的一段話清晰的出現在我的腦海中:“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在我無望痛苦時,主在看顧著我,愛著我,卸下我的重擔。雖然我以前是那樣地剛硬固執,祂卻不曾放棄我,一直眷顧著我。
我突然雙膝跪下,淚水如決堤的水嘩嘩地淌下,我第一次承認我是個有罪的人,
懇請耶穌進入我的心中成為我的救主,我將不再堅持按自己的路走,把一切交托給愛人類為人類也包括我的罪而流血獻身十字架的耶穌。
當我起身後,我感到輕鬆、釋放和喜樂,女兒高興地替我在日歷上注明“MOM SAVED” ,隨後我又打電話給在中國的媽媽。
接下來,我驚奇地發現一系列變化。1.《聖經》中的話語在我心中,句句都成了?理。奇怪以前看《聖經》為什麼那麼不開竅,明明白白的道理擺在那裡,竟視若無睹。於是渴望去了解《聖經》,每周日晚上教堂的傳福音會議也去參加,電視中講解《聖經》的節目更是碰到絕不錯過。
- 以前曾聽過﹝奇異恩典﹞讚美詩,覺得很憂傷,很美麗。但這時聽來歌詞觸及我心深處:
“奇異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前我失喪,今被尋回,瞎眼今得看見”
這簡直就是唱的我自己的經歷,我不禁潸然淚下。以前我是一個堅強很少落淚的人,碰到難事也只讓淚水往肚裡咽。現在我的心變得很容易感動,聽別人的信主見証我會落淚,觀看別人浸禮我淚水止不住地湧出。
3.學會寬容和饒恕。對有些傷害過我的人,以前我覺得一輩子都不原諒他們。信主之後我決定饒恕他們,從而我感到釋然和欣慰。以前我驕傲自負,對很多人不屑一顧,現在凡事總想自己的不是,人謙卑下來,和人相處融洽了,心態也平和了。
4.把自己的負擔時時交托給主。以前我是一個愛操心的人,得救後雖放下了很多事,但有兩件事一直讓我擔心和牽掛。一是在中國的先生,以及年邁多病的父母。我天天給先生打電話,關心他的健康、他的心情、 他的生意,還疑心他有無風流艷遇。電話中,他愉快,我接下來的一天晴空萬里;他煩悶,我一天都愁雲慘淡。當我完全交托給主後,我變得完全放心他,更加珍惜和理解獨身奮鬥的丈夫了,隨之自己性格也更加開朗樂觀了。現在我常常向主祈禱看顧保守他及我的父母,祈求神的聖靈引導他們,使我的父親及丈夫也能得到主的救恩,像我一樣享受豐滿喜樂的新生命。
感謝主!在一年之內救恩臨到我們祖孫三代人身上。有一位牧師曾講過,救恩是對人類的終極關懷。我以自己的親身經歷見証主的關懷和奇異恩典。讚美主耶穌!榮耀歸於主!

主恩永伴福杯滿懷人
2006年2月12日,我受洗並加入了教堂的周日崇拜,成為主的肢體,有了一個屬靈的大家庭。以前因英文不好,聽兄弟們講道還明白不了一半,現在逐漸能全聽明白了。接下來我想不到的是,瑞奇先生又給我一份在【國際聖經出版發行局】的工作(瑞奇是該書局的創始人)。面對30多種不同語言的聖經,我對神的敬畏油然而生。我的工作是照顧書局裡的中文基督徒書籍,負責書店的訂單和送貨。同事都是虔誠,充滿愛心的基督徒,遇到問題他們耐心地給我講解,我從未因語言問題難堪。我的書店客戶也都是基督徒,他們也非常友好,如國際種籽和天使書店的經理們也給我很多指點。我們書局的中文書都是由英語名家名著翻譯過來的,
又加之是簡體字,我先近水樓台如飢似渴的讀了許多<<聖經主要概念>>,<<科學與聖經>>,<<聖經女子剪影>>,後來又對大部頭的<<新舊約聖經注釋>>愛不釋手。越讀越體會到神的偉大、公義、 大能與大愛。
我家在RICHMOND,到DELTA的辦公室要經過很多田野,每次駕車馳騁在公路上,看著身邊廣闊的田野,遙望白雪覆蓋的遠山,呼吸著溫哥華清新的空氣,我的心充滿了感恩和快樂。如果把風景當做一幅畫,我是在如畫的風景區度假。現實中我每天上班,一路上都是這般美好的風景,我覺得我是生活在人間天堂了。
今年春節前夕,神垂聽了我對父母思念的禱告,我在沒有計劃的情況下得以回中國過年。這是移民後6年來第一次春節與老人家團聚。記得從很小的時候起,每當大年三十的十二點整,鞭炮齊鳴中我總是躲到一個安靜的地方默默地向未知的神靈禱告,求他保佑我的父母家人平安,我的好朋友順利。今年我不用那麼做了,因我的天父,那創造並主宰宇宙萬物的神時刻在我身邊,天天聽我禱告。
回到溫哥華已是櫻紅柳綠,白雲碧空,偶爾的春雨滴滴答答一夜到天明,如洒落在我心底的,天父無限的眷顧和祝福。

本文曾刊登在追求66期


